你說這是我的標題我的寫照,
以篇幅顯眼的曾經喊話,
知道這令人無法假裝錯過,無法當它們是空白鍵隙乍洩的流沙。
大家都在催促我的文字。她,她,她,她。
這彷彿是我背過幾個轉身之後遺失的羽翼,曾經文句篇章是我之為我,呼之則出不假多求。然而多少次季節流轉,那些散軼在春夏秋冬的字彙終究也成指際清風,我轉頭不看不聽不想,大闊步把自己走進紅塵生活裡。既然斂翅也可以昂首站成地平線上的標誌,好強如我,如何需要綺麗的夢境裝飾旅程的行腳,如何需要風花雪月的語言餵養倔強的靈魂。
記憶太過深重,好的壞的甜的苦的。很多年前親近的學弟說我是用假裝欺瞞自己的老手,所謂行騙最高境界就是徹底忘記假裝之為假裝。因為徹底騙過自己,此後在乎不在乎都可以隨心所欲,喜怒悲歡都可以調配度量。究竟記憶這件事該對誰負責呢?也許是自己太過堅強又太過軟弱,於是不忍聽聞不忍記錄。我自聚光燈下叛逃。既然繳兌成卷的篇章難免負載眾人太多的解讀與期待,或者就讓這些交錯都成為無聲無影的瞬息。
從未質疑過自己個性裡積極正向的那一面,在那個破繭的春末之後,學習在不同的臂彎裡刻劃愛情,在每一段聚散裡梭織無可取代的故事。而我漸漸不再用文字描繪當下的美好快樂,如同不願頻頻回顧身後的酸苦辛澀。回憶傷人,即便沾墨的筆尖未落,那些經行的華美與破碎同樣難以腐朽。我們都被記憶銘刻,不同的城市街道,不同的角落巷弄,不同的天色月光卻有某些不變的心念思緒。不同的對象不同的交手戲,然感情移轉再移轉,是不是都逃離不了那一枚句號。
如果能把過往的語言壓成葉落的標本,
那麼所有過隙的荏苒也該能收藏成瓶裡的相思一顆。
一直以來你以無情自居,如同我總拿理性說嘴。但某些事實的真相卻是緊閉雙眼也無法以幻術取代。我封了筆卻抹不去記憶的扉頁;背轉過身卻闔不上心底的匣。總是義無反顧地鞭策自己向前疾行,卻無可避免地被那些絲絲縷縷的回憶所纏繞。那麼多細碎的曾經定格了每一片剪影,又絢爛又闃黯。於是我在摸索幸福的航程裡惶惑且不安,在寤寐之間不斷躍過笑容與淚痕,反覆重溫心動與心痛的轉瞬。
愛與不愛都不容易。這些年來我蒐集身旁每一段關於愛的虹影,盡可能要求自己要誠懇消化一切。感情有很多面向,我一直相信,所有揭露與未揭露的都同樣深厚且巨大。愛情太短遺忘太長,這些必然層疊覆刻的記憶長成我們身上不可逆的昨日,又追趕著繼續往前去。然後我只能相信這一分秒,告訴自己努力快樂努力悲傷,努力思念努力道別,努力馳騁努力靜默。
把須臾坐忘成永恆。
雖然我們早已學會不再說永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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